核桃树的鄙夷

315核桃 未分类 2017-11-20 226 0

        尽管到了清晨时分,但昨天的溽热并未消散多少,而新一天的暑气又逼来。当第一抹阳光涂到树顶的时候,巨大的核桃树轻轻摇摇身子,又恹恹睡去,直到被一阵疼痛惊醒。核桃树睁开惺忪睡眼往下一看,原来是一个女人正用一把拴着铁钩子的竹竿撕扯它的手臂。女人显然比它醒得早些,眼神贪婪而歹毒。在核桃树眼里,这个女人年龄在三四十岁,纺锤身材,两头小,中间大,一件看不太清颜色的裙子箍住肥胖的腰身,黄褐色的老脸向上仰着,两只肿胀的眼睛在树丛中逡巡,发现目标即将竹竿探过去,随着拿出吃奶的力气,死命向下扯拉枝条。核桃树明白了,她是在摘核桃!核桃树怒了,抖擞了一下身子。这还是些孩子呀!它们刚刚来到这个世界,正在阳光雨露中度过自己的青涩时光。就在昨天,这些孩子们还在微风里互相谈论自己的理想,有的说自己一定要长得清纯靓丽,要成为这座城市的一道风景;有的说自己不会辜负阳光雨露的滋润,要高大健壮,把最丰满的果实献给每天从树下欣赏自己的人们,要让人们知道它们不仅好看,还有绝美的味道和丰富的营养。谁想到,只一夜功夫,它们就在暴力摧残下夭折了。树下散落着断枝残叶,数颗乒乓球大小的嫩核桃滚落一地。核桃树明白无误地听到了孩子们的呻吟。

  女人根本无暇听取核桃孩子们的哭泣,此刻她正沉浸在收获的喜悦里,看,她边擦拭额头的汗水,边上下点着蓬乱的头,似乎在清点数目,脸上还露出一丝愚蠢而满足的笑。核桃树的心抽紧了,你如此心安理得,树可是你家的?不是,因为十几年来你没有为我浇过一滴水,没有为我培过一抔土,甚至从未正眼瞧过我。你可有掠取我孩子的权利?没有,但是你却这样做了,甚至毫不顾忌路人鄙夷的目光和低声的指责。

  太阳升高了些,昏黄阳光里的核桃树如一个丧子的母亲,悲痛而无奈。对于这个女人,它已无话可说,可是其他人呢?道路上人来人往,竟没有一个出面制止这个女人。有的投以不屑的眼光,还有的低声表露不满,但仅限于此。这时一个穿制服的女人骑车走过来,核桃树像遇到救星似地摇动身体呼救。但女制服只是说了声“别打了”便扬长而去,纺锤女人见状愈加猖獗。核桃树彻底失望了,它的失望在于纺锤女的无德,在于路人的麻木及麻木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。纺锤女的铁钩依然在枝条间劫掠,核桃树望望伤痕累累的身体,绝望地想,如果还有明年,我还会结果么?我的努力仅在于满足人们的无知和贪婪么?

  核桃树是脆弱的,它的反抗只能表现为对人的鄙夷和愤怒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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